作者:曾一果
[摘 要] 西方星座文化傳入中國以來,在本土化的傳播過程中,經由廣播、電視尤其是網路媒介的大力推介,迅速被青年人接受和追捧,成為社會上引人注目的流行亞文化。從後亞文化理論視角出發,探討了在全球消費社會和網路社交語境下,“星座控”如何以星座為議題,建構自我認同和開展以共同興趣為中心的星座交往實踐,從而擁有屬於自己的“亞文化資本”。
[關鍵字] 網路社會;後亞文化;新部落
近些年來,“占星術”在網路空間裡十分流行,打開新浪、騰訊、鳳凰網等網站,幾乎都有“星座頻道”,就連主流媒體人民網的“娛樂頻道”、新華網的“時尚頻道”都設有星座專欄——作為娛樂和流行時尚;除了這些門戶網站之外,還有一些專門的占星網和星座微博之類的社交媒介出現,主要有“占星之門”“第一星座網”“翼博占星”“占星奇緣”“同道大叔”等。
星座文化原本來自西方,隨著全球化和互聯網的迅速發展,西方占星術借著報紙電視等傳統大眾媒介和互聯網新媒介迅速傳播到中國,很快成為深受當代年輕人喜歡的一種“新俗信”。青年人當然是其中的主體,雖然大多數青年人不能說出一套一套的占星術語,但幾乎每個人都熟知自己的星座。“你是什麼星座的?”幾乎與年齡、生日一樣成為每個人社交中的“必備標籤”。所以,有人甚至將那些癡迷星座的 30 歲以下的年輕人稱為“星座控”。百度上對“星座控”的解釋是:“星座控,顧名思義是一些喜歡研究星座的人,每一個星座代表不同的意義。超級信星座。很癡迷。事情都能想到跟星座掛鉤。”①
從青年亞文化角度來看,“網路占星”熱潮是全球消費和網路社交語境下後亞文化興起的表徵,即青年人借助於“網路占星”的文化實踐表達自我、建立以共同興趣為目的的星座部落。只不過,當代青年群體熱衷的“占星術”對主流文化的反叛性和抵抗性已經大大降低。本文從後亞文化理論視角出發,探討在互聯網和全球消費社會語境下,“星座控”如何以“網路占星”為名建構自我,開展有共同興趣的網路社交實踐。
霍爾(Stuart Hall)、赫伯迪格(Dick Hebdige)、默克羅比(Angela McRobbie)等伯明罕學派亞文化研究理論家們在討論戰後青年文化時的主要術語是“抵抗”“風格”“收編”,這些術語強調了亞文化從屬性的(subordinate)和被置於從屬地位(subordinated)的狀況,戰後青年亞文化群體在抵抗和反叛過程中發展出了自身獨特的風格和話語表達方式,“亞文化群落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形式和結構,以便同它們的‘父輩文化’清晰地區別開。它們必須在特定的行為、價值或者對人工製品和領地空間(territorial spaces)的特定利用等方面受到關注,從這些方面能讓自己從更廣泛的文化當中明顯區分出來。”[1] (P82) 但早期亞文化群體的抵抗並未能擺脫被意識形態和大眾市場收編的命運。
20 世紀 80 年代之後,隨著互聯網時代到來和全球消費主義的興起,當代青年亞文化在諸多方面都與 20 世紀 60、70 年代具有強烈反叛精神和政治抵抗色彩的英美戰後青年文化有很大的差別。安迪·班尼特(Bennett Andy)、基斯·哈恩-哈裡斯(Kahn-Harris, Keith)、大衛·馬格萊頓(David Muggleton)、斯安·林肯(Sian Lincoln)等一批後亞文化理論家冒出來,在他們的《後亞文化讀者》(The Post-Subcultures Reader)和《亞文化之後:對於當代青年文化的批判性研究》(After Subculture: Critical Studies in Contemporary Youth Culture)等作品中,他們開始質疑伯明罕學派的亞文化理論,認為“抵抗”“風格”“收編”提法過時。這些後亞文化理論家主張用“後亞文化”一詞取代“亞文化”,以概括 20 世紀 80 年代之後青年亞文化的新特徵。安迪·班尼特等人主張用“習性”“區隔”“表演”“部落”等術語取代亞文化的“抵抗”“風格”“收編”這些術語,這顯然受到了布林迪厄(Pierre Bourdieu)、巴特勒(Judith Butler)等人的影響。[2] (P5) 後亞文化理論家認為在消費社會和網路社交環境中,當代青年人以一種鬆散的關係結成聯盟,並同主流文化形成某種“區隔”,但不是表現為“直接對抗”。戰後光頭黨、摩登族等青年亞文化群體之所以能對主流文化構成挑戰,主要是他們新奇(novely)的打扮挑戰了主流文化的保守主義風格,大眾社會的“共識神話”由此被推翻。然而,後亞文化群體成員之間的聯繫是鬆散的、斷續的和多樣化的。大衛·錢尼(David Chaney)甚至宣稱,在消費社會時代,主流文化日益多元化,主流和亞文化之間的區別變得不再重要。[3] (P44) 後亞文化青年群體無意通過鮮明的風格對抗主流文化,其本身也沒有形成“獨特的文化風格”,他們的風格標識是含混的、雜糅的,既有全球的流行時尚,亦有舊時尚的復興等。第一次注意到“亞文化區分”失效的是馬格萊頓,他對銳舞文化進行考察時發現,“是因為在同一個舞池混雜了各種各樣的風格,吸收了一系列以前相互對立的亞文化”,置身于舞池中的青年人根本無需分清楚階級、種族和社會性別等概念,他們全部“消融在舞廳體驗中了”。[4] (PP. 14-15)
在文化實踐空間場所上,戰後青年亞文化群體有相對固定的團體,也有相對固定的活動空間。但是 20 世紀 80 年代之後青年人的後亞文化實踐空間卻是流動的、含混的和短暫的。安迪·班尼特就曾提出一個問題——如何定義青年文化活動發生的“空間”?[5] (P19) 他認為早期亞文化具有可視性(visibility),即有“強調一種可以確認的空間”,但是後亞文化的空間場所卻難以辨認,因為後亞文化群體本身處於流動的、碎片化的狀態。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只有生活方式、新部落和場景等術語才符合對後亞文化群體活動場所的描述。互聯網時代到來,情況發生了更大變化,網路為青年人的文化實踐提供了更為多元化也更具有流動性的新空間和新場景。安迪·班尼特在“虛擬亞文化?青年、身份認同與互聯網”中用“虛擬亞文化”來強調網路對青年人新的生活方式形成的影響,他認為“亞文化理論以及由此而來的亞文化批評,首先是與前數位化時代(pre-digital age)聯繫在一起的”。[5] (P195) 而後亞文化及其理論則聯繫著全球消費和數位媒介時代,正是越來越豐富的網路社交形式,讓年輕人得以擺脫線下日常生活中的各種束縛,開展跨地區、跨時空的文化交流活動,趣味相投的後亞文化青年之間的新聯盟和新部落也由此建立。
互聯網賦予青年人更多的自我建構和文化參與機會。圍繞網路社交,後亞文化青年群體因趣味相投聚集起來,但網路社交空間中這些新部落中成員之間的關係很難稱得上是“共同體”,他們的交往注重自我認同和個性發展,強調共用的交流體驗,並不刻意地強調團體的“效忠意識”。薩拉·桑頓(Sarah Thornton)以音樂俱樂部為例指出,“俱樂部文化是趣味文化(taste cultures)。人們通常因音樂方面的共同趣味和對共同媒介的消費而聚集在一起,最為重要的是,人們選擇與自己趣味相同的人聚集在一起。參與俱樂部文化,反過來也建構了更多的吸引力,使參與者適應社會生活,瞭解這種文化的喜好和厭惡(經常到了信仰的地步),瞭解文化的意義與價值,從而建立進一步的親密關係。因此,俱樂部和銳舞舞會納入了邊界變動不居的特定共同體,這些共同體可能在一個夏天形成又解散,也可能堅持好幾年。”[6] (P15)
從後亞文化的理論視角來看,當代青年群體熱衷的“網路占星”是一種典型的後亞文化。雖然星座文化看上去具有神秘性和超驗性特徵,大眾也希望在充滿風險的現代性社會從占星的超驗性魔力中獲得精神慰藉,但是在全球消費和網路社交環境中,這種占星術很快和流行文化結合起來。橋本敬敬就指出,“占星術在確立近代合理科學的同時,被從科學的領域中驅逐了出去,因此走向發展的道路,這反而使之融入了大眾文化。”[7] (“序”, P1) 占星作為一種流行的娛樂和大眾文化,使得一些占星師有時也要提醒大眾不能沉迷於“占星術”,占星師方杖就特別強調占星和算命的區別:“我給大家看的只能說是我看到的客觀情況,不要再問我如何能改變,告訴你怎麼避免,怎麼化解,那是算命先生幹的事,我實在無能力,而且以我摩羯雙魚的性格來說,我真的很難告訴你怎麼化解,而且命盤複雜,我輕易不會給你下結論,也不要在我覺得到一個絕對正確的結論。我是人不是神。拿不准的也往往真了說,那也是算命先生幹的事情。”② 在另外一篇網路博客裡面,他甚至認為占星並沒有什麼,其真正道理是“萬事萬物必有聯繫”而已,而這種聯繫往往通過“演算法”推演得出。
心理學家榮格(Carl Gustav Jung)認為為“占星術”等被現代科學所拋棄的東西又重新回到人們的生活世界,是因為科學技術雖然給現代人帶來了諸多好處,卻也招致了許多新災難,這些災難讓現代人陷入了一種“深刻的不確定狀態中”。結果,現代西方人的精神和心理狀況糟糕,迫切需要治療和拯救,而巫術和宗教在這個時候反而又回到了人們的身邊,只不過它們經常是以集體無意識的方式隱藏于現代人的心靈深處。[8] (P221) 榮格還認為“占星術”之所以讓許多人癡迷,還有一個原因是自然宇宙、天際星空的變化莫測、朦朧神奇與人豐富的內心世界相符合。今天,隨著全球消費和互聯網社會的形成,新興媒介不斷製造分離的時空感受。生活在不同地方的人可以通過 E-mail、Facebook 和微信等社交媒介保持聯繫,但有時卻並不清楚對方真正的狀態,親情、戀情等在時空分離中變得變幻莫測,這使得“占星術”很容易再次佔據人們的注意力,就像榮格所說的那樣:
被過去的時代所拋棄的東西,今天突然佔據了我們的注意力,無論這多麼難以理解,但我們必須承認這是事實。人們對這些事物有一種普遍的興趣這是不可否認的,儘管這些事物有良好的趣味……我考慮的是那種對各種心理現象所產生的廣泛而普遍的興趣,這些心理現象表現在唯靈論(spiritualism)、占星術、通神學(theosophy)等諸如此類的蓬勃興起之中。[8] (PP. 232-233)
因此,在科學技術、網路媒介和人工智慧越來越發達的當代社會裡,網路空間中關於“占星術”的討論、交流有時反而變得越來越活躍。當人們遇到無法解決的個人或社會問題時,便會渴望那些超自然魔力能夠“復活”。許多青年人不僅將“星座文化”當做百無聊賴時的娛樂消遣,甚至還將之視為值得依賴的“精神的寄託”。有時只因某種巧合之事,他們立刻斷言“星座的神明”,例如下麵這位“星座控”便是如此:
我覺得我不是那種迷信的人,八卦的人。也許是真流行吧。最近訂了網易、SOHU、新浪等門戶網站的每日星座運程,各網站發過來的消息大同小異,每天也不屑一顧,甚至沒看什麼意思就刪除了。
今天倒楣的事情發生了,移動硬碟被我不小心弄到地上了,結果電腦認不出來。55555。看看短信,發現很多短信都說摩羯座的人今天會有意外發生,解決方案是: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天呢,這是命中註定的還是巧合?③
一次偶然的經歷便讓她覺得“星座真准”,與其有相似經歷的青年“星座控”很多。豆瓣“瑪法達星座運勢小組”的一位“星座控”經朋友介紹進入了該“星座部落”,最初,她也沒將星座當回事,只是空虛無聊時隨便測試玩玩。“今天 6 月 17 日,六月過了一半的。早上一起床就收到了好消息,天知道我最近緊張,哈哈。回首看看那個預言,哈哈,不管怎樣,還有點准。”④ 混合了各種心理、精神和情感話語的“星座神話”就這樣產生,正是借助於星座,青年人有了更多自我建構、社會交往和文化參與的機會。
因此,“星座神話”其實是後亞文化時代許多青年群體喜愛的“新俗信”。烏丙安這樣解釋“俗信”:“俗信原來在古代民間傳承中曾經是原始信仰或迷信的事象,但隨著社會的進步,科學的發達,人們文化程度的提高……把這些事象從迷信的桎梏中解放出來,形成了一種傳統的習慣。這些傳統習慣,無論在行為上、口頭上或心理上都保留下來,直接間接用於生活目的,這就是俗信。”[9] (PP. 268-269) 在網路社交時代,“占星”這種傳統活動之所以能夠保留下來,更多地是被青年群體直接用於“生活目的”,而不是為了某種迷信或信仰。借助於“占星術”,青年群體希望能夠重新認識自我,並以此建立有共同興趣的社交部落。
皮埃爾·布林迪厄在《區分:判斷力的社會批判》(La distinction critique sociale du jugement)中用習性和趣味來區分不同社群的審美差異,“趣味(也就是表現出來的偏好)是一種不可避免的差別的實踐證明。當趣味要為自己提供充足的理由時,它就以全然否定的方式通過對其他趣味的拒絕表現出來,這並非偶然:在趣味方面,超過任何一方面,一切決定都是否定性的;而且趣味無疑首先是對其他趣味、別人趣味的厭惡,這種厭惡由討厭或發自內心的無法忍受(‘令人作嘔’)構成。”[10] (P93) 習性和趣味構成了個體與個體、社群與社群、階層與階層之間的“區分”,在長期的日常生活和文化實踐中,每個階層形成了符合自身特徵的等級趣味、生活方式和文化物品。
後亞文化理論家安迪·班尼特、保羅·斯威特曼等人則在布林迪厄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新部落”(neo-tribe)概念,“新部落群體是鬆散的、不斷變化的通常比較短暫的聯盟,以‘部落成員共同的生活方式和趣味’為中心(Shields, 1996, p. x);以情感而不是以對某種意識形態或信仰的擁護為紐帶……”[11] (P103) 在網路社交時代,“星座控”便以趣味為中心聚集在大大小小的星座部落裡。例如網路占星師“同道大叔”新浪微博聚集了近兩千萬的粉絲(fans),另一位占星師“Alex 大叔”在新浪微博上擁有 1735 萬的星座粉絲,豆瓣“占星與瑪法達星座運勢”聚集著 393218 個“星座控”。一些網站按照星座對“星座控”做了更為仔細的部落劃分,例如新浪的“星座論壇”便設有“白羊座俱樂部”等十二星座的俱樂部,白羊座年輕人聚集在“白羊座俱樂部”、金牛座聚集在“金牛座俱樂部”、雙子座聚集在“雙子座俱樂部”……“星座控”在一種薩拉·桑頓所說的“俱樂部文化”(club culture)中開展占星文化實踐——建構自我以及與他人互動交流。
保羅·斯威特曼(Paul Sweetman)認為後亞文化實踐“既是一個自反性身份的構建過程,又是一種復蘇的感官享受或新部落族交往方式的顯現”。[11] (P102) 在互聯網時代,粉絲群體常常利用網路社交創造帶有自我建構和自反性色彩的亞文化身份認同。在星座文化中,每個人都有對應的星座,通過星座的命盤運勢分析,青年人能夠更好地建構自我。當然,吉登斯(Anthony Giddens)認為自我認同源于處於高度現代性風險中本體安全感的缺失。即便是在前現代社會,人們也常常通過諮詢魔術師和巫師解決所遇到的問題,但在開放的現代社會生活中,“由於行動場景的多元化和‘權威’的多樣性,在建構自我和日常活動時,生活方式的選擇就愈加顯得重要。反思式組織起來的生活規劃,其通常被假定是與專家知識相接觸之後所具有的對風險的考慮,成了自我認同的結構化的核心特徵。”[12] (P4)
“星座控”的網路占星行動便是青年人基於風險社會感知的一種反思性的自我建構,在此反思性的自我認同建構中,“星座控”會根據“權威”(占星師、星座指南)所提供的知識“建構自我”,“金牛座意志力極強,所以不要想會有什麼困境能夠把他們打敗,即便是在再大的困難,他們心底總是有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始終相信一切終會好起來的。”“射手座是出了名的樂觀積極,他們就像小太陽一樣溫暖,充滿積極樂觀的正能量,不僅能夠幫助自己衝破困境,也能帶給別人積極的影響。”星座文化為“星座控”預設了每個人的性格特徵,“星座控”可以拿星座比照和反思自己的性格。當然,喬治·赫伯特·米德(George Herbert Mead)早已指出,自我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東西,它是在社會互動中建構出來的。[13] (P164) “星座控”反思性的自我建構經常是通過跟其他“星座控”的互動交流完成的。新浪“星座論壇”上經常有《巨蟹女愛上摩羯男,我該怎麼辦?》之類的“星座故事”——自稱是典型的巨蟹女主人介紹了典型摩羯男並成為戀人。巨蟹女詳細記錄了摩羯男對她體貼入微,讓她從敷衍變得走心的過程。但橫亙在他們面前的難題是“我在廣東讀書,而他在北方工作”,因為這個原因他們的聯繫時斷時續。在故事結尾,這位巨蟹女剛剛搞定工作,又開始思念那位摩羯男,她希望這一次不再有所顧慮,而是“跟自己的心走”,但她卻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於是她便請教“星座控”前輩,求他們出點主意。
發帖者 flyeen:巨蟹女摩羯男其實是挺配的一對,我跟我的先生就是這樣的組合。蟹蟹的溫暖細緻安靜與溫柔可以融化摩羯的冷漠,讓他不可自拔死心塌地地跟隨你;而摩羯的穩定深沉也可以給蟹蟹帶來安全感……
發帖者姓林的老貓:認識的一對巨蟹摩羯剛分手,巨蟹女死乞白賴地挽回摩羯,跪地哭得梨花帶雨,最後還是分手了。
發帖者幻影冰月:感覺這摩羯對你沒意思,就普通朋友或者以後有可能的事業夥伴。就算有意思也會被他自己的理性扼殺,覺得沒發展沒將來。魔羯要是對你有意思會追得很熱情的……女孩子別為了男孩子放棄事業,除非要結婚了,看到蠻多很慘的例子。⑤
巨蟹女的網文一出,無數“星座控”紛紛通過留言、跟帖和評論各抒己見,幫助其在流動的後現代社會中瞭解自我和對方。加拿大的亞文化理論家邁克爾·佈雷克(Michael Brake)認為青春期對於青年人很重要,因為這是他們重塑價值觀、思想意識和建構自我的重要階段。[14] (P32) 正是在青春期,“星座文化”特別容易被年輕人接受,它能夠幫助青年人在反思中更好地建構自我。許多年輕人之所以熱衷於“占星術”,其實是借助於星座來發揮“自己的作用”。星座給那些相信以及還沒有完全相信星座的青年以暗示,你是某個星座,應該具有某種性格。以獅子座為例,按照第一星座網的介紹,獅子座充滿自信、做事果斷。如果在社會生活中,作為獅子座的你做事不決,星座就會暗示你,你是個獅子座,應該勇敢自信。當然,如果星座性格與實際不符合,解決辦法還是有的。一位女性“星座控”焦慮地通過星座部落尋求其他“星座控”幫助——怎麼對付雙子座的男朋友?為她支招的“星座控”們一方面分析了雙子座的性格特點,另一方面也強調無論雙子座什麼性格,要很好地駕馭雙子座,關鍵還在於“自己”。因為越怕失去,就越容易失去。如果對自己有信心,雙子座的問題就迎刃而解,所以,更主要的還是行動者“自己的作用”,占星師瑪法達甚至宣稱:“占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占星師同樣改變不了你的命運。占星只是讓你瞭解自己,讓每個人瞭解自己的渺小,讓每個人多行善事,少做壞事而已,僅此。”⑥
在保羅·斯威特曼看來,後亞文化新部落養成了一種新興的社交習慣(socialities),這種社交習慣就是前面所說的以部落成員“共同的生活方式和趣味”為中心,並且是以“情感”而不是以“對某種意識形態或信仰的擁護為紐帶”。[11] (P103) 朱麗麗在考察動漫迷時也發現,對中國動漫迷而言,“動漫已經成為動漫迷的一種生活習慣和不可缺少的日常體驗。動漫所創造的二次方的世界對動漫迷有幻想與治癒的作用,化解動漫迷在現實環境中的身份危機,賦予動漫迷積極、正面的文化情感力量。”[15] (P2) 在後亞文化語境下,維繫新部落成員之間情感關係的是某些共同趣味,正如耽美迷群的共同愛好是耽美作品,動漫迷的興趣愛好就是看動漫,“星座控”的共同愛好和興趣便是討論“星座”。“星座控”以星座為話題成立了星座俱樂部並在俱樂部中開展交流,如前面提到,新浪的“星座論壇”便設有十二星座的“星座俱樂部”——“白羊座俱樂部”“金牛座俱樂部”“雙子座俱樂部”“巨蟹座俱樂部”“獅子座俱樂部”“處女座俱樂部”“天秤座俱樂部”等等。俱樂部就相當於“新部落”,每個星座的“星座控”聚集在自己的新部落交流,交流的話題其實五花八門,如“你願意當金庸裡哪個角色”“12 星座黑暗夜私房‘搏鬥’記”等等。在後亞文化語境中,星座部落中的這些聊天都經常帶有娛樂性和惡搞性的特徵。
除了借助星座開展反思性的自我建構,許多星座話題的核心內容是交流溝通。香港占星師 Jupiter 分析星座時始終強調明確星座是為了更好地與人交流。“早兩天說到星象欠缺風元素,而今天水星進入風象的天秤座了,仿佛可以帶來更多的溝通機會,思考社交也可以活躍一點,可是,剛好水星又處於無相位,就像有很多話要說,很努力地去表達,又很想跟別人聯繫,但別人又好像接收不到或有所誤會,這種情況要忍受多一兩天,實在考驗耐性和溝通技巧。”⑦一位青年資深“星座控”以親身案例“證明”星座是打開封閉心靈的一扇窗戶。這位“星座控”在中國星座熱沒有興起的上世紀末開始關注星座,根據他的敘述,當時中國網路平臺並不發達,而最初“星座迷”關注星座的動機主要是分析“自己和他人內心”:
……我本人開始精研星座,是認識了好友小諾以後,光是看什麼瑪法達星座運勢,或是太陽星座粗解之類,已經不能滿足我們的需求了。我們裝了一個占星軟體,給認識的朋友、熟人看盤,然後對比其實情,做成個案,存檔研究。每每發現相同的相位投射在真人身上會有類似的現象,我們就非常興奮,為星座的某種神秘又超驗的魔力。
漸漸的,星座已經成為我的一個慣用而且好用的交際方式,簡直比談文學效果還好。它以漫不經心的平易方式,曲徑通幽,抄小道進入他人內心。比如初初認識一個人,進入關係的預熱,如果直接發問“你的感情狀態如何,和某某相處怎麼怎麼樣”,未免顯得魯莽生硬,也容易激起他人的戒備心。但如果你說“你有一個火海相位哦,這個相位可是桃花多多啊”,把注意力轉移到對客體的討論上,對方打開心扉就容易多了。
通過星座,這位“星座控”與原本不熟悉的陌生人結識並迅速成為好友。今天發達的網路社交媒介平臺是青年人能夠以星座為話題開展交流的基礎。朱麗麗認為,當代的中國青年群體主要由數位原住民(Digital Natives)和數位移民(Digital Immigrants)組成,“數位原住民是伴隨著數位化技術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學習者,數位化生存是他們從小就開始的、也是最習慣的生存方式。他們不僅對新技術的應用得心應手,而且其學習方式、認知特點也可能和上一代人迥然不同。與‘數字移民’相比較,他們對於社交媒介的適應度和依存度更大。社交網路對其日常生活實踐的形塑有可能在全方位多層面改變了一代人的社交方式和意義建構。社交網路在快速發展中,正以全新的方式介入到青年群體的日常生活實踐,帶來生活方式的全面更新。”[15] (P8)
上述那位便可能是由“數字移民”向“數字原住民”轉變的青年,他較早通過網路平臺接觸到星座知識,與好友親手安裝星座軟體,並以此與不同的人開展交流,星座是他“一個慣用而且好用的交際方式”,能讓他很快地博取別人的信任,“抄小道進入他人內心”,與交流對方找到共同語言。這樣的星座社交有時從線下發展到線上,有時也從線上發展到線下,“速寫一下星座迷們的交際場景——有次我和小麥喝咖啡:‘我要冰咖啡。’‘算了,還是不冰的。’‘有點冰,但不要太冰。’‘要不我喝紅茶算了。’領班被她叫來叫去多次,最後拿眼斜我們。我說:‘小麥你什麼星座?’‘雙魚座,AB 血。’‘哦,難怪,雙魚的兩條魚,很難往一個方向遊的。’好端端的聚會,不經意間,一個拐彎,就竄到星座的小巷裡去了。”⑧ 像摩威特曼所說的那樣,新部落的交流體驗就是在這種看似瑣碎或無關緊要的會面(encounters)中體現出來的。[11] (P104)
在網路社交時代,青年群體以星座為交流建立具有共同生活方式和審美趣味的“新部落”,在此,“星座控”通過星座認識自我和開展交流活動,“星座部落”成為理想的交流場所。
然而,星座的後亞文化部落本身也構成了布林迪厄的“區隔”空間。作為身心尚不完全成熟的後亞文化群體,青年人特別急於模仿社會和周圍正在流行的生活方式,以獲得社會認同。當身邊同齡人都在談論星座時,為了不與群體失去共同話語,一些青年人便會加入其中迅速成為“星座控”,並以此將自己和那些還不是“星座控”的青年區隔開來。當然,星座部落內部之間也存在著身份區隔,“白羊座俱樂部”“天蠍座俱樂部”或“雙魚座俱樂部”之間便可能存在著區隔、差異和衝突。“星座相沖”有時直接影響到每個“星座控”的日常生活方式和情感關係。例如當金牛座與天蠍座產生衝突時,金牛座會說“不喜歡天蠍座的控制欲和裝糊塗”,摩羯座則說,“不喜歡雙子座的浮誇和表現欲”。
值得注意的是,在後亞文化語境中,儘管青年“星座控”們是以一種鬆散的關係圍繞著星座話題開展交流,共用星座知識和部落文化,但在這些鬆散關係的背後,仍然存在著更為深層的身份差異和階層區隔,甚至“伯明罕學派”所強調的亞文化與主流文化之間的衝突結構依然存在。例如青年女性往往是“星座迷”,這除了和女生感情細膩、嚮往理想中的浪漫有關,也跟男權社會下女性缺乏安全感相關。所以,女性更容易把精神寄託於“星座神話”——幻想星座為她們提供天註定的浪漫愛情和美好生活。約翰·菲斯克(John Fiske)便認為:
幻想常被看做是女性特有的現象,而表徵則與男性相聯繫。按這種觀點,幻想是被當做“純粹逃避主義”來建構的,是女性因無法與(男性化)現實妥協而形成的弱勢的標誌。它是一種允許女性以一種在“現實”世界中從來也不可能採取的方式實現其欲望的白日夢,是由她們“實際”缺乏權力引起並掩蓋了這種狀況的補償領域。[16] (P143)
通過相信“星座神話”,許多青年女性沉浸在由幻想建構的烏托邦愛情中,但在男權主義主導的現實生活中,她們的從屬位置沒有改變。一些女性星座故事便真實再現了“女性被排斥的故事”。一篇題為《水瓶男拿非處女女羞辱我》的星座網文便描述了一位女星座控在校園網上邂逅她很欣賞的水瓶座男孩的故事。這位女生帶著甜蜜的憂傷回憶他們初識的經過,她的敘述特別強調“他還沒談過戀愛,而我卻已不是處女”。⑨在此星座文本中,女生認為這是導致他們分手的根源,因為水瓶座男生始終耿耿于懷她“是否處女”。這個星座故事深刻地說明,即便在號稱男女平等、自由戀愛的現代社會,“處女情節”依然以一種集體無意識紮根於性別交往之中。《巨蟹的懷舊情結導致梁洛施的童話破滅》的星座故事將星座與明星現實身份聯繫起來,該文本認為梁洛施之所以無法嫁入豪門,根源還在於她的“灰姑娘身份”,導致她和上流人士李澤楷之間始終有一道很深的“階層鴻溝”。
顯然,這一連串問題的根源並不在於“星座”本身,而在於在男性占主導地位的父權制社會秩序中,女性對自身的身份屬性始終有一種不安全和不確定感。所以,即便是在去政治化的後亞文化語境中,“星座神話”背後折射的依然是充滿性別區隔和階層衝突的身份政治。
在研究“俱樂部文化”時,薩拉·桑頓在布林迪厄文化資本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針對青年亞文化群體的“亞文化資本”(Subcultural Capital),桑頓認為當代年輕人以“俱樂部文化”為主建構了自己的亞文化區隔,這種亞文化區隔還延伸到了俱樂部以外的一些場合:
在一些相關的觀察者的眼中,亞文化資本賦予其擁有者一定的地位。亞文化資本在多種方式下影響了年輕人的身份,就像影響成年人一樣,亞文化資本能夠被客觀化(objectified)或具體化(embodied)…… 正如文化資本具體體現在“良好”的行為舉止和文雅交談中,亞文化資本具體體現在“內行人”身上,內行使用(但不過度使用)當前流行的俚語和打扮,看起來好像你是天生就會表演最新的舞蹈風格。[6] (P27)
桑頓認為“亞文化資本”與媒介以及消費社會緊密結合在一起。在亞文化資本體系中,“媒介不僅是另一個象徵性商品或區隔的標誌者(這就是布林迪厄把電影和報紙作為文化資本的對立面進行描述的方式),而是一個對定義和傳播文化知識至關重要的網路。換句話說,時髦與土氣之間的區別、亞文化資本富有或貧瘠之間的區別都與媒介覆蓋、創造或揭露的程度之間存在複雜的聯繫。”[6] (P27)正是借助於越來越多多元化的媒介傳播和日常消費,“亞文化資本”可以轉換為“經濟資本”,俱樂部組織者、服裝設計師、新聞記者等都是依靠“亞文化資本”謀生,並且這種亞文化資本不像文化資本那樣受到階級的限制(class-bound)。
同樣,伴隨著各種星座網路平臺紛紛建立,星座知識在多種網路社交媒介平臺上迅速傳播並形成潛力巨大的亞文化消費市場。星座媒介平臺的組織者、占星師和多個商家建立了以“星座亞文化資本”謀生的龐大星座消費產業,不少星座網站、商家和網紅占星師從“星座亞文化資本”中獲利豐厚。例如網路平臺和商家將星座愛好人群分成十二種不同星座類型的群體,星座愛好者與相同星座的人找到了共同興趣,同時與其他星座的人群產生“消費區隔”。商家還根據星座愛好人群的星座特徵,開發星座創意產品。以淘寶網為例,在其寶貝搜索欄中鍵入關鍵字“星座”,就會湧現出 20 萬件左右的星座創意商品,涵蓋了首飾、手錶、裝飾品等多個方面。如一家店鋪出售製作精美的十二星座吊墜,讓“星座控”們在消費商品時也不忘星座。
針對龐大的青年星座消費受眾,許多商家挖空心思開發星座產品。例如手錶品牌 TIME100 推出了“十二星座系列女式手錶”,每一款都有專屬的顏色和裝飾圖案,並介紹說明手錶款式與星座性格、命盤運勢的關係。在青年“星座控”看來,這種帶有星座文化的創意產品更能體現消費者對戀人獨一無二的用心。星座網站還頻繁與商家聯手,推出“適合不同星座”消費方式的宣傳軟文,如《十二星座女生最喜愛的情人節餐廳》《十二星座最喜歡的城市》《十二星座最喜歡的手機》等等,以吸引消費者進行“星座消費”。如薩拉·桑頓所說的那樣,後亞文化產品讓青年人感覺時尚和酷(hip),儘管這些時髦和酷並沒有統一的風格,但卻滿足了青年人的浪漫情感。“由火星主宰的白羊座熱情坦率、朝氣蓬勃。他們不喜歡索然無味、單調的生活方式,充滿好奇心的他們總是具有創新求變的精神。如果想在耶誕節告白,時尚可愛的相機是個不錯的選擇。拍下你所喜歡的人的各個瞬間,這樣會給白羊座的人在對方的眼中增分不少哦。”重要節日亦是商家行銷宣傳星座產品的絕好機會,星座文化的高粘合度能夠跟七夕節、春節、元旦、耶誕節等節日深度融合,而星座與中西節日的融合本身則體現了後亞文化的“混雜性”特徵——既有春節、七夕節等中國傳統節日,也有西方的情人節、耶誕節等。
像古代的“占星術”一樣,網路星座部落由網站、占星師、占星儀式和星座控組成。在此星座部落中,占星師往往扮演著“靈魂引領者”的角色,但這些占星師來源複雜——有些是業餘從事“占星術”,有的則是專門以“占星為生”,他們能否獲得粉絲認可除了取決於他們的“占星術”是否靈驗,還取決於他們的占星方式是否符合後亞文化時代星座控的口味。從而贏得粉絲,每個占星師的特點也各不相同。《東方衛報》曾以《國內占星師,誰比較靈?》為題目介紹了國內一些比較有影響的網路占星師各自的特點,見表 1。
| 占星師 | 所在網站 | 占星師性格 | 占星特點描述 |
| 瑪法達 | 瑪法達星座運勢小組 | 神秘莫測 | 臺灣的占星專家,曾準確預言過全球油價下跌、海嘯等眾多大事件,被臺灣傳媒封為“神准預言家”,很多占星師都視她為偶像。不過她非常低調,從不露面。 |
| 藍斯諾 | 藍斯諾的天隕星工作群 | 全面普及 | 藍斯諾寫的運程都是針對每一個人的上升星座,他個人的觀點是上升星座對人的影響會比較大。藍斯諾的占星比較全面。可是,實在很受不了藍斯諾每次講運程時,都把自己的講話視頻發到網上。 |
| 星座小王子 | http://blog.sina.com.cn/u/1347374793 | 商業娛樂 | 他的星座理論一定不靠譜!星座小王子的博客更新很頻繁,五顏六色相當花哨,還很愛用粉紅色的大字來讓文章內容醒目,還愛時不時播放一些選秀男歌手的歌曲……比較商業化、娛樂化。 |
| 鬧鬧 |
鬧鬧的女巫店: http://nownow.blogbus.com/ |
隨性文藝 | 她算是目前國內占星師中最紅的一個,在國內很多雜誌和週刊上都有她星座運程的專欄。而她的本職工作卻是中央電視臺文藝中心導演,對於雙子而言,星座本來是茶餘飯後的一項娛樂,一不小心就成了很專家。 |
| 方杖和紗紗 | 方杖的博客 | 樸素嚴謹 | 方杖和紗紗是一對夫妻,他們都是比較樸素的占星師,因為他們真的是以嚴謹的精神在研究占星的。 |
從表 1 可以看出,每位元網路占星師的特徵各不相同,有的神秘,有的通俗,有的商業娛樂,有的隨性文藝。總的來說,在消費主義潮流中,星座的神秘化和迷信化色彩不斷減弱,娛樂化、大眾化和普及化日漸成為潮流。前面提到,占星師方杖有意意識地淡化占星的複雜程式,他強調自己並不是神,不能像傳統巫師那樣對上天隨意發號施令,其只把占星術看作是一種“命理哲學”。⑪
而在日益娛樂化的消費主義潮流中,為了能夠更好地迎合青年大眾的消費需求,一些星座文化消費甚至出現惡搞化傾向。例如 2013 年和 2014 年,網路上便刮起一股“黑處女座”的狂潮,微信、微博等網路社交媒體平臺上出現各種“玩死處女座”的招數,讓“處女座”一度成為網路熱詞,“逼死處女座頭像”甚至在一夜之間風靡微信,成為廣大網友競相使用的頭像。當然,這種過度的星座消費化浪潮自然也引起了一些占星師和超級“星座控”的不滿。
在全球消費和網路社交的後亞文化語境中,今天網路空間內流行的“占星術”其實是一種“時尚的巫術”,它糅合和改造了東西方的傳統占星術,並將其與當代哲學、心理學以及媒介相結合,逐漸成為影響許多年輕思想和行動的“新俗信”。許多青年“星座控”借助于占星文化反思和建構自我,並線上上的網路社交平臺上建構具有共同興趣的後亞文化星座部落,以此與其他群體形成“身份區隔”。在後亞文化星座部落中,儘管青年“星座控”們之間的交往關係是鬆散的、混雜的和流動的,但這也是他們“一種生活方式”的社會彰顯。當然,在日益消費主義傾向的後亞文化社會語境中,為了迎合當代青年人的娛樂化需求,一些星座消費越來越朝著低俗化、惡搞化甚至色情化的方向發展,這種發展趨勢顯然不可取。而那種將占星文化過度迷信化和神秘化的價值取向,則更是需要我們加以警惕和甄別的。
① http://baike.baidu.com/view/4229568.htm?fr=aladdin.
②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56399101007ou.html.
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7d8b270100atow.html.
④ http://hellolulu198998.blog.163.com/blog/static/1194513362009517103147781.
⑤ http://club.astro.sina.com.cn/thread-1313278-1-1.html.
⑥ http://www.douban.com/group/128828/.
⑦ 占星師 Jupiter 的微博,http://weibo.com/magicjupiter.
⑧ 星座迷迷,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49470812/.
⑨ http://astro.sina.com.cn/f/2013-08-05/100697286.shtml.
⑩ 這是根據《東方衛報》2009年1月22日黃佳詩的《國內占星師,誰比較靈?》內容所作的整理。
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56399101007wtp.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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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周蓉 / 校對 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