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佩 沈秋連 史周薇 胡素敏
摘要:命理與中醫,二者都以天干地支作為推算工具,遵循著陰陽五行學說,以五行屬性聯繫各個臟腑器官,以生克制化來闡明生理變化的原因。受惠於追求相關性的科學方法論以及大資料時代的便利,通過 100 餘例臨床檢驗,此研究初步建立起個人生辰八字與其臟腑疾病間的相關性,進而找尋出藏在現象背後的某些規律。雖然這種對應仍屬粗略,從臨床上檢悟,結論還遠未達到臻於至善的境界,但是其中蘊含的規律激人奮進。
關鍵字:生辰八字;臟腑疾病;命理健康
命理與中醫,二者都以天干地支作為推算工具,遵循著陰陽五行學說,以五行屬性聯繫各個臟腑器官,以生克制化來闡明生理變化的原因。受惠於追求相關性的科學方法論以及大資料時代的便利,通過 100 餘例臨床檢驗,此研究初步建立起個人生辰八字與其臟腑疾病間的相關性,進而找尋出藏在現象背後的某些規律。
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就是用年、月、日、時天干地支表示出來的這個人的出生時間。與西方等國家計時工具不同的是,由於干支符號既有表述時間的功能,又具陰陽五行的內涵,因此它可以成為標記個體人出生時天地陰陽五行之氣狀態的工具。早在漢代,干支符號系統已經完成與陰陽、五行、臟腑的搭配。而自東漢章帝元和二年(西元 85 年)頒佈四分曆以來,干支紀年、紀月、紀日和紀時也正式進入官方紀時系統。從此,包括紀年、紀月、紀日和紀時的四柱八字的干支符號,不僅是單純的時間概念,而且是屬於構成人體的氣血基本物質,在遺傳與變異的矛盾運動中成為能與與時俱進的功能態表達。
先天稟賦,是個體在先天遺傳的基礎上及出生時內外環境影響下呈現的一種相對穩定的綜合特徵。這種特徵表現在體態結構、生理功能、心理狀態和易患疾病的傾向性等方面。從發生的角度來看,先天稟賦是人體體質形成和發展的根本原因,是個體體質特異性以及穩定性的決定性因素。那麼,這種先天稟賦該如何探尋呢?一種方法是基因檢測(Gene-test)。基因檢測是通過血液、其他體液或細胞對 DNA 進行檢測的技術,是取被檢測者脫落的口腔黏膜細胞或其他組織細胞,擴增其基因資訊後,通過特定設備對被檢測者細胞中的 DNA 分子資訊做檢測,預知身體患疾病的風險,分析它所含有的各種基因情況。只是,這種檢測方法,一是價格高昂,目前尚無法做大範圍普及;二是雖然研究結果顯示,絕大多數遺傳性疾病可以通過基因檢測技術做出診斷,但是先天稟賦的內涵,除了父母的遺傳基因外,還應忽視個人出生時所處的外部時空因素的影響。而基因檢測顯然尚無法企及這一領域。
傳統中醫及民間命理思想皆認為,人先天稟賦的形成,除了父母的基因遺傳外,還直接受到時空基因「氣」的影響。「人以天地之氣生,四時之法成」,「夫人生於地,懸命於天,天地合氣,命之曰人。人能應四時者,天地為之父母……」[1]。「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2]。「人稟元氣於天,各受壽夭之命,以立長短之形」[3]。由此可見,作為建立在氣本論基礎上的中國傳統文化,普遍認為人乃是受天地之氣而生,並受天地之氣刻畫。那麼,一個人出生之暫態,「氣」運動週期節律便賦予其先天稟賦。因此,在一個人出生之暫態就決定了其運氣週期節律,正因為如此,人的體質必然會受到流年氣候的影響從而影響其健康狀況[4]。
在中國古代,對「氣」運動規律的表述出現過 2 種不同系統的表述方式。一種是五運六氣學說,另一種是生辰八字命理學說。本文採納後一種「氣」的表述方式,用以闡釋個體人的先天稟賦及病理變化規律。這是因為,後者刻畫的「氣」運動的最小時間段要遠遠小於前者。在運氣框架內,時間跨度的下限是一年內的六氣。六氣之每一氣,均包含 2 個月 60 d 的時間長度。在這樣一個時間片段內,涵蓋的人口數以萬計。顯然,這種研究所謂的「個體人」的先天稟賦,已然成為「群體人」的先天稟賦。有鑑於此,本文汲取古代生辰八字命理學說,將先天稟賦研究的時間框架精確至每一個時辰(2 h)。以此為一個時間片段,更能精確描寫個體人出生時天地陰陽五行之氣的獨特運行狀態。
以個體人生辰八字推算其可能罹患的臟腑疾病,主要依據的是陰陽五行學說、藏象學說和病因病機學說。首先,以陰陽五行屬性連絡人體臟腑,即肝屬木、心屬火、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等;其次,根據命局內五行分佈的情況,以生克制化原理為指導,分析五行強弱關係,說明人體先天稟賦中具有的生埋、病理現象;最後,在病因病機分析與臨床驗證的基礎上,最終判定命主先天罹患何種臟腑疾病的幾率為高。
至遲在唐宋時期,以生辰八字推斷人體健康的理論便逐漸出現。明清以來,隨著命理學今法(子平術)的成熟與推廣,命理健康理論也逐漸定型。古代命理論疾病的特點可以歸納為,以生辰八字為研究物件,根據干支與人體臟腑的對應關係,觀察八字系統內是否有天干或地支受損過度或受亢過度,如有,則其對應的臟腑可能會發生相應的疾病。再依據後天時空運氣發展規律,不使疾病發生,即能預測其何時可能發生何病。
然而,古代命理文獻皆詳推疾病而成語的做法,引起了後世的詬病。設想,若以五行盛衰論否病,則百病無一不是五行之病。以此按圖索驥,則不論醫家之望聞問切,則難免牽強附會,甚至荒謬至極。故民國時期袁樹珊歎曰:「至於干支配頭目手足等類,皆當以意消息之。若必盡取諸病而擬議之,則名既所論,孰非五行,恐須攝取醫書數十百種,列於命書矣」[5]。筆者通過近 2 年來百餘例臨床檢驗後亦認為,命理論病,概難精透,只能泛以臟腑疾病、重大疾病而論。恰如吳俊民所言,命理能病即便推斷正確,合乎實際,其推斷的疾病,也「僅屬於重大的疾病,尤以五臟六腑之病為最」[6]。
正因命理古籍論病之種種缺陷,今人並未對命理經典古籍所載之論病法抱殘守缺。命理健康研究反而於現當代異彩紛呈。鐘義明等[6][7][8]學者先後以古代命理學的理論為基礎,結合傳統與現代醫學理論,對傳統命理健康理論不斷進行修正。尤其是陸致極,他從生辰八字的成分組合層面深入它的構成元素層面,同時進行數量化編碼,使八字結構成為可以用數學表示的變數關係。通過臨床資料的不斷驗證,確立這些資料與不同臟腑疾病之間的關聯。
筆者自 2019 年以來,先後通過 100 餘例臨床醫案,初步建立起個人生辰八字與其臟腑疾病間的關聯。其大體原則是,只要八字五行扶抑得當,五臟即處於平和狀態,身體便會健康;但若是單一或幾種五行之氣太過或不足,與之對應的五臟便處於亢衰狀態,人體便會患上相應臟腑疾病。即所謂「氣相得而安和,氣相逆而災疹」。在具體實踐中,採用大資料時代科學方法及相關軟體程式,初步證明出生時空與先天稟賦的聯繫,同時通過生辰八字及中醫病因病機學說,預測推理個人可能罹患的臟腑疾病。輔以陸氏時空基因軟體生成的測試圖,現選出具體案例將部分關聯展現如下:
乾造 1:辛酉,癸巳,丁酉,乙巳。其後排列八字順次為年干支、月干支、日干支和時干支。下同。

患者常年處於亞健康狀態。據患者回饋,其在 21 歲時曾患急性胰腺炎,之後幾年脾胃問題出現,一度嚴重至休學,直到工作數年後才逐漸好轉。而自大學時代至今 20 年來,又發現自身一直有陽痿和極易疲勞等問題。據脈診,患者肝經損傷嚴重。觀其先天五臟能量分佈,肝脾弱而心神強,且強弱分明。肝臟能量弱,其肝經應先天弱,或非後天所毀;肝主宗筋,患者應年少時即有陽痿症狀,只是不自知。肝在竅為目,目的視覺功能依賴肝血的濡養和肝氣的疏泄。肝經弱,患者自然易患視疲勞。至於其脾胃問題,一方面,和肝臟功能失常,無力促進和協調脾胃之氣的升降運動有關;另一方面,與脾運化失常有關。且張錫純認為,胰腺亦屬於脾臟一部分,既然患者脾臟能量弱,故其脾胃疾患和胰腺炎發生幾率自然較之常人為高。
乾造 2:癸亥,丙辰,辛未,戊子。

患者回饋 30 歲後性功能衰退嚴重。32 歲時,發現腎結石,當年曾做過碎石處理,但是目前(38 歲)又有新的腎結石出現。從其八字結構來看,肝、心、脾、肺四髒能量數值皆在正常範圍內,唯腎臟能量值過高,不僅命局內有癸水、亥水、子水,而且天干丙辛化水,水行極重,過猶不及。腎為水髒,腎臟系統必然極處於病態中。待步入壬子大運(32~41 歲),干天地支又為水行。命運結合,水氣氾濫,腎陽不足,陰寒凝滯,結而成形。故腎結石在此階段反復出現,性功能衰退嚴重。
坤造 1:乙未,丁亥,壬辰,壬寅。

患者回饋中年以後常年患有氣喘,但從未認真治療。近 3 年(64 歲以後)氣喘愈發嚴重,且冠心病、肺炎反復發作,幾次住院治療。從其先天五臟能量分佈圖來看,患者肺臟能量最弱,肺氣的宣發與肅降運動不易維繫,進而導致氣虛,出現少氣不足以息、肢體乏力等症。若肺氣虛弱,不能輔心行血,則又可導致心血運行不暢,甚至血脈瘀滯,出現心悸胸悶等症。至於肝臟能量數值偏高,《素問·刺禁論》載「肝生於左,肺藏於右」[1],左升右降,則氣機調暢,氣血循環貫通。但是患者肝強而肺弱,肝易升而肺難降,如此則氣機難以調暢,氣血循環難以貫通。又,腎臟能量值也偏高。肺為呼氣之主,腎為納氣之根。患者肺弱而腎強,肺腎之間升降難以協調,則呼吸亦難以和利。況患者五六步大運壬辰、癸巳運(44~63 歲)時,再行水運,腎水數值更高,肺腎之間升降愈失協調,呼吸不利問題逐漸凸顯。七八歲大運甲午、乙未(64~83 歲)又行木運,木亢而侮金,肝升肺降之功效愈弱,患者氣機逐漸失調,氣血循環更不暢通問題愈發嚴重。
乾造 3:己未,丙寅,丙午,戊子。

患者在 2020 年(41 歲)下半年體檢時發現罹患大腸癌,惡性。已做手術及數次化療,目前仍在恢復中。從其先天五臟能量分佈來看,心系統過亢、肺系統過衰,且心火克肺金,克害嚴厲。大腸與肺由手陽明大腸經和手太陰肺經相互屬絡構成表裡關係,故其先天疾病隱患在大腸與肺之間。值得關注的是,患者在發現罹患大腸癌前不久曾前往廣州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的癌體檢中心做了 79 組全序列基因檢測,進行癌症篩查。檢查結果卻顯示,其基因全是低風險。這也證明患者的腫瘤應該不是來自基因遺傳。那麼,從先天稟賦的角度考慮,其大腸癌的爆發更多應歸因於時空基因中生辰八字蘊含之「氣」的影響。
命理論論病,在某種意義上,與傳統中醫是一致的,並對古代中醫的發展起到一定作用。但亦應注意到,命理學對疾病的推斷與中醫學有很大的區別。雖然二者都是以五行屬性聯繫各個臟腑,以生克制化闡明病理變化原因,但是中醫學是以臨床上的四診合參診斷人體的健康狀況,並辨證論治。命理學則是以個體人的生辰八字而非人體本身作為研究物件,其推算過程有時會牽強附會,甚至不乏荒謬之處。故命理健康研究的科學性,長久以來為學者所質疑,這也是其難以步入學術殿堂的重要原因。
現代命理健康研究,聚焦於出生時時空基因有缺而導致的臟腑疾病隱患,並未計較於具體的部位和疾病,也是基於規避上述缺陷的考慮。臨床證明,這種預測方法可以大大降低疾病預測的錯誤率,為現代人去實踐古代中醫治未病的理想拓展了新的途徑。在近 2 年的時間裡,我們從臨床 100 多個案例中初步建立起個體的生辰八字與其臟腑疾病之間的對應關係。雖然這種對應仍屬粗略,但是其中蘊含的規律激人奮進。在今天的大資料時代,新的資料統計方法和科學思維為傳統的研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搭乘現代科學的便車,命理健康的科學研究開始起航,中醫先天稟賦的研究或許也會因此而翻開嶄新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