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文化流行的传播学解读

作者:孙庆秀

自上世纪 90 年代日本动画片《圣斗士星矢》在大陆热播,星座文化开始流行。尤其是 2000 年之后随着网路的发展,关于星座的各种资讯铺天盖地而来,各种星座分析和测试让人目不暇接,甚至有些人以星座特点作为选择工作、伴侣的标准。2007 年贺岁片《爱情来电转接》中一男遭遇 12 女,引发了人们关于影片人物与星座合盘的分析。网站上关于星座的资讯泛滥,在百度输入“星座”两个字,找到相关结果约 100,000,000 个,而输入“星座文化”也能找到相关结果约 3,650,000 个。

根据汉语语境,可以暂且将星座文化定义为占星学的一种现代生存形式,即按照出生日期将个体的人归入某个星座,根据星座分析该个体的性格、气质等人格特征,据此预测未来一段时间内其工作生活等Code方面的发展趋势,并提出建议的意义体系及其影响下的价值观。更有甚者将血型、生肖与星座相结合,产生出纷繁复杂的星座文化。

星座文化的传播管道

现实生活中,星座文化的传播管道主要是大众传媒和人际传播。

首先,大众传媒尤其是网路、对星座文化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几乎所有的门户网站,包括新浪、网易、搜狐等都有专门的星座板块,而且点击率极高。

网路也确实是最适合星座文化传播的媒体:杂志信息量有限,书籍出版周期长,而且不利于交流,而网站的星座频道整合了系统性和时效性,论坛、博客等使星座产生了一种共同体验的组织,强大的超连结功能,更是丰富了星座文化。正是网路,大大地传播了星座知识。

其次,在人际传播中,星座文化的流行往往跟意见领袖分不开。

所谓意见领袖,是指经常为他人提供资讯、观点或建议并对他人施加影响的人物,他们在特定领域内的威望和层级使得他们在传播效果上发挥重要作用。星座文化主要是在青年人群中流行,在大学 4 人一间的宿舍里,往往是一个人先了解星座,知道较多的星座知识,然后向周围的人传播,比如出一道星座性格测试题,另外 3 个人做出选择,然后出题者做出解释,每个选项意味着什么,这可以说是经常见到的小群体娱乐形式。渐渐地,更多的人了解了关于星座的解析、预测和寓意。而且,在对星座文化的接触中,存在着选择性理论,即人们往往只对自己的星座解释和周围亲朋的星座特点感兴趣,对产生心灵共鸣、引起共振的部分印象深刻,并进行选择性接触、理解和记忆。而对于与自身周围情况不符的部分则往往忽略,所以容易产生星座分析很有道理、很难之(准)类的感觉。


星座文化传播内容的吸引力

在一个传播过程中,传播的重要要素之一就是传播内容。集合星座性格分析、运势预测、工作、学习、健康指导和婚姻交友搭配的星座文化体系,包含了丰富多彩的内容,细致深入的星座解说、美妙的星座符号和星座人物图画,自成体系,让青年人乐此不疲。

同时,星座文化作为舶来品,具有久远的历史。可以说,起源于星象学的星座文化有一定的天文学渊源和理性基础,披上了科学的外衣。以星象学为基础、预测人间事物,而且根据希腊神话中相应的人物或动物形象,赋予不同星座以不同性格,然后通过分析星座的性格,推测各个星座之间的配对指数,好像有了科学依据。因此,星座文化既具科学感又带神秘性,看似深奥的玄学就演变成通俗的文化,人们更易于接受,也使得星座文化的内容具有了对受众的强大吸引力。

作为受众的青年人特点

根据美国精神分析学家埃里克森的人格发展理论,大学生等青少年群体正处于自我同一性的角色混乱时期。自我同一性是指个体在寻求自我发展中,对自我的确认和对有关自我发展的一些重大问题,诸如理想、职业、价值观、人生观等的思考和选择。青年期要面对学业、择偶、就业等各方面的心理压力,还有在自我意识形成上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与压力,星座文化恰好能满足这一认知需求。星座分析通过不容置疑的口吻,指出某个星座在某一段时间内的工作、学习等运势情况,看这些分析的人不一定相信这种分析,却总是不自觉地想看一下,印证一下。这恰好说明了星座主要在青少年学生群体和年轻白领中流行的原因。

同时,中国目前正处于转型期,各种有差异的行为、观念、规范、制度同时并存,新身份与旧角色并存,使得社会充满动荡,竞争激烈,人们对未来命运和周遭社会未知的不确定因素增多。这种不确定性带来了很多风险,需要有“人”来提供答案和方向。星座文化迎合了这一需求,处在了提供答案的位置上。


星座文化流行的使用与满足理论分析

传播学中的使用与满足理论,是从受众角度出发,通过分析受众的媒介接触动机以及这些接触满足了他们的什么需求,来考察大众传播给人们带来的心理和行为上的效用。D·麦奎尔对受众接触电视节目的研究归纳出四种满足类型,即心绪转换、人际关系、自我确认和环境监测效用。这个理论同样可以解释青少年对星座文化着迷的原因:

1. 心绪转换

大多数年轻人上网看关于星座的知识和新闻,不管是运势分析还是趣味测试,都是抱着娱乐和放松的心态。星座文化提供消遣和娱乐,帮助人们逃避生活工作中的压力,带来情绪上的释放感。

2. 人际关系

星座已经成为人们日常交际的新话题,“你是什么星座的”往往成为两人交谈的搭讪语。如果周围的同学都了解星座,谈论星座,那么这个人也会自觉地寻找有关星座的知识,以期融入这个圈子。而且星座本身也成为跟生肖、血型一样的个人社会属性资讯的一部分。

3. 自我确认

星座文化中的性格分析,给青少年的自我认知提供了参考标准,给不同星座的人贴上了不同的标签。通过这些标签,年轻人明确了角色期望,即自己是属于某星座的,应该具有该星座的特征(这显然跟我(们)通常所说的社会期望不一样),在这种角色期望下完成角色扮演。当产生角色冲突时,即实际的特征与星座所期望的特征不一致时,则会不自觉地暗示自己向星座所期望的角色靠拢。

当然,这种角色期望可能会起积极的暗示作用,也可能是消极的。比如星座性格分析理论认为,双子座的人没耐心,当自己不能坚持时,就会暗示,我可能就这样、改不掉了。或者说,一旦某个人了解自己星座的知识,就会以一种和自己星座相一致的偏向对事情进行反应,自我归因效应随之发生,既可以起到鼓励自己的作用,也可以自我打击。

4. 环境监测

一方面,通过对星座解析、星座运势预测的关注,青年人内心获得自己对未来一段时间内自身运势的大概走向,对自己的未来环境做到心里有数。由于每一段运势分析,几乎都是辩证地描写成既有好的又有坏的运势,所以很少有人因它的不准确而从此停止关注。另一方面,通过星座文化赋予的不同星座的性格特点,青年人提前给陌生人打上了标签,以此来提前应对交往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对外进行环境监测。但是,这会使青年人对他人的了解变得简单、程式化,会形成一种刻板印象,在没有深交时,就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识,至于这种认识是对还是错,则需要时间印证。


注释:

① 张君:《“星座迷恋”现象探析》[J],《广西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5期

② 向恬田:《古老文明的现代诠释——星座流行的文化解读》[A]。载于蒋原伦、张柠:《媒介批评》第三辑 [C]。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③ 郭庆光:《传播学教程》[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④ 何华莉:《“星座与爱情——对校园‘星座文化’的社会心理学分析》[J],《中国青年研究》,200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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